
「萬法唯心造,諸相由心生。」
這是佛教裡很有智慧的一句話。
我們所看見的世界,從來不只是事情本身,還包含了我們的內心、念頭與意識,如何去理解、詮釋與感受,所呈現和投射出來的。
心念改變了,看待世界的角度也會跟著改變。
而這樣的脈絡,放到家族系統裡也是相似的概念。
明明是同一場家庭聚餐、同一次父母爭吵、同一段成長歷程,但每個手足說出來的版本,卻可以天南地北,彷彿身處於完全不同的家庭裡?
在電影《破・地獄》裡,就有很深刻的呈現。
妹妹覺得,爸爸重男輕女,看不起自己,總是以自己為恥,爸爸只疼愛哥哥,永遠看不到自己的努力,只有哥哥才是他的孩子,自己是多餘的、不被需要的。
哥哥卻覺得,自己沒有選擇,因為是兒子,所以被迫承接父親的衣缽,成為受人嘲笑的喃嘸師傅,反而是妹妹備受寵愛,可以自由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。
而在爸爸的眼中,又是另一個版本。
他對兒子,只是擔心兒子不會讀書又沒一技之長將來會餓死,希望兒子成為喃嘸師傅可以養活自己;對女兒,則只是無意識承接了上一代父親傳下來的觀念,從來沒有思考過,自己總是掛在嘴邊「月經很髒」、「女性不潔」的這些話,會在女兒心裡留下那麼深的傷。
三個人,都在說自己的真相,也都是真相。
可是,這三個真相卻互相矛盾。
每個人的真相,其實從發生的那一刻起,就已經被自己的角色、需求、傷口、期待給加工過,被信念重新解讀了。
在同樣的家庭裡,哥哥記住的是「我被迫承擔責任」,妹妹記住的卻是「我從一開始就沒資格」。
沒有特別有意識的覺察,大腦就會自動化的替我們篩選、解讀、連結與鞏固,經常也會不惜扭曲,讓我們更容易看見符合既有信念的證據,也更容易忽略那些與自己認知不同的部分。
我們需要理解到,我所理解的世界,和這個世界本身,可能並不是同一件事。
每一個人,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這也是為什麼,在催眠探索裡,其實一點都不需要前情提要,我完全不需要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,因為真正需要去理解的是,那時候的自己,是怎麼去理解那些發生,對於發生又有什麼樣的感受。
同一個事件,為什麼你記住的是這一段?
為什麼你會特別在意那一句話?
為什麼別人覺得沒什麼,你卻一直放不下?
為什麼你明明已經長大了,遇到某些情境,卻瞬間退回那個無助的孩子?
催眠探索,讓我們有機會回到那些經驗之中,重新去理解自己當時自己是如何感受、如何解讀,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形成了這樣一條條的信念。
這些探究都不是為了證明誰對誰錯、誰該道歉、誰該感恩,而只是去意識到:
原來,我一直都是這樣在理解我的人生。
當我們能夠回過頭看見了自己的世界,才有機會慢慢把自己和事件本身分開,也才有可能發現到,那個曾經保護過我的信念,現在可能已經不需要再那麼努力的保護我了。
如果我們可以深刻的體悟到:
我所經歷的是真的。
而你所經歷的,也是真的。
我們也就不會再急著爭辯誰才是真相,開始理解每個人是如何走進自己的真相,家族裡那些糾纏了很久的怨念,以及自己的自卑與心結,終於可以被釋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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