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來訪的客人是灰狐狸小姐,她是一隻外表冷靜又充滿氣場的狐狸,一隻不像狐狸的狐狸,穿著剪裁俐落的西裝外套跟長褲。
她談過好幾段戀愛,對象條件都很優質,也都是對方先採取攻勢,但每一段關係,卻都以對方出軌收尾,結束關係。
前男友們都說她太強勢。步入中年的她,也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出了什麼問題?
我好像不知道該怎麼撒嬌?男人是不是只愛會撒嬌的女人?她笑著問,眼神卻透著濃烈的疲憊。
灰狐狸小姐接者說起,她從小是一個很乖、很懂事,很會看人眼色的孩子。家境不錯,只是有一個情緒經常崩潰的媽媽,還有一個時常人間蒸發的爸爸,她有記憶以來就知道哭是沒用的,撒嬌更是像傳說一樣不切實際。
但她還是很努力的長大,將被愛的渴望寄託在伴侶身上,把每段親密關係都當作最重要的任務執行,她以為只要表現夠好就能換來肯定,她為另外一半付出許多心力與人脈,甚至包含了金錢,但最後都只得到一句輕飄飄的:「你真的不是女人欸!」
說完這些話的她,沉默了很久。
催眠開始後,米爾貓引導她放鬆,進入內在的世界,來到了一個舞台劇場,劇場中央掛著一面巨大的鏡子,鏡子裡的她穿著雪白婚紗,站在一束光下,非常美麗動人,但觀眾席空無一人,旁邊也沒有任何人。
她說這很像她每一段關係的感覺,儘管做了各種準備,盛裝出席,展現最好的自己,卻沒有人看見。
米爾貓問:「如果這場戲,不需要演給別人看了,妳會做什麼呢?」
她愣住,然後無聲的落淚。
在催眠的過程中,灰狐狸小姐來到了一個森林小屋,那裡有她童年時養的黃金鼠,在那一個小小的木屋裡,她感覺很安心,好像是唯一能說出心事的空間。
她坐下來,摸著黃金鼠,終於說出那些一直藏著的話:
她覺得自己的母親非常噁心,總是以受害者的角色對她施暴,母親是一個很會撒嬌而且可愛的女性,每次她看到跟母親相似的女性,都會忍不住有一股無處可去的憤怒湧上心頭,每當她想要跟伴侶撒嬌的時候,腦海就會浮現母親哭泣的臉……
後來,她邀請母親來到這個空間裡說話,第一次說出自己這麼多年來的委屈與怒氣,在她怒吼喊完之後,一開始出現的劇場開始塌陷,鏡子碎裂,燈光熄滅。
黑暗之中,她看見了一個光著腳的小女孩,穿著樸素的衣裙,有一點髒髒的,紮著馬尾,她一直默默站在那裡。
她發現,那是一直被壓抑、被遺忘、被否定的自己。
當她們對上視線,那個小女孩輕輕地對她笑:
「我不恨妳。」
這一句話,讓灰狐狸小姐最後的防備崩潰,眼淚止不住落下。
她哭得無法自已,一邊抱著小女孩,一邊斷斷續續的說:「對不起……我不是不要妳,我只是太害怕,害怕變成她那樣……」
那個「她」,是她的母親。
在她心中,也代表著「弱勢」、「情緒勒索」、「缺愛」的存在,她把母親的一切都當成警訊,也把自己身為女性的那一部分,一起推得好遠好遠。
這是一種厭女的投射與切割:當女性在原生家庭中經歷了來自母親的傷害,卻又無法真正面對或對抗時,容易將母親的形象內化為「危險」,進而在長大後壓抑自己與母親相似的特質,包括柔軟、依賴、撒嬌、情緒化、需要被愛。
這樣的切割會讓一個人變得過度理性、防備、抽離,在親密關係中也無法放鬆,因為她的潛意識相信:「只要我變得像女人,世界就會毀滅。」怕自己一旦承認內心深處那麼想要撒嬌的自己,會像童年那樣被拒絕、被羞辱,所以為了不讓自己受傷,就先拒絕所有的人。
而那句「我不恨妳」,則是內在整合的開端。
那是一種允許自己「重新成為女人」的安全訊號,不是社會定義的女人,也不是母親的樣子,而是一種可以表達情感、擁有選擇權、活出完整的自己。
原來,她只是一直在等她回來。
催眠結束後的幾天,灰狐狸小姐傳來一則訊息:她把一件一直收在衣櫃深處、從沒穿過的洋裝拿出來穿了。
那是她大學畢業時,母親送給她的禮物,隔了這麼多年,她終於鼓起勇氣穿了那件充滿蕾絲小花的洋裝,雖然感覺有點害羞,但原來像女人一樣,並沒有想像的那樣可怕。
我不是不會撒嬌,是我不想撒嬌,我不想變成社會期待的「女人」。
我也不是討厭女性的特質或模樣,只是太害怕複製母親的命運。
現在我知道,我可以成為一個自由的女人,不必符合任何標準,不必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她,去否定自己本來就有的力量與情感。
催眠探索是一把鑰匙,打開當事人封存已久的房間,找到那些從沒說出口的傷,以及那個一直在等待的自己。
那一刻,她沒有變得比較女人,
她只是終於沒有再推開那個柔軟的自己。
故事內容擷取米爾貓療癒經驗與真實個案整理改編
非單一案例,而是無數女性的碎片集合
~如有雷同,純屬我們共同走過的傷與重生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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